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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帘外,薛宝钗轻轻吁出一口气,将手炉搁在炕几上,对侍立一旁的莺儿道:“去把我妆匣子最底下那个紫檀木小盒子拿来。”
莺儿应声去了,不多时取来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。
薛宝钗打开,里面并非金银首饰,而是几张薄薄的纸。
她抽出属于香菱的那张卖身契,目光在上面那个早已被遗忘的本名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合上盒子,将那张纸单独放在了几上。
这事,如同长了翅膀,很快便在下人堆里传开了。
“听说了吗?香菱那丫头,真个要跟了那曾秀才了!”
“宝姑娘竟真放了人?还给了身契?真是心善!”
“心善?我看是那香菱自个儿往上贴!那曾秦如今是个什么光景?狂得没边儿了,谁敢沾惹?香菱倒好,上赶着去给人做妾!”
“可不是?给人做正头夫妻尚且要看娘家势力,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妾,跟了个穷酸秀才,能有甚脸面?日后怕是连咱们这些有体面的奴才都不如!”
“我看她是被那曾秦灌了迷魂汤了!治个病就能把魂儿勾了去?”
“等着瞧吧,有她哭的时候!”
各种各样的议论,如同冰冷的雨水,滴滴答答,敲打在每一个角落。
有不解,有鄙夷,有幸灾乐祸,也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味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一个卑微丫鬟的命运转折,不过是贵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缕谈资,奴才们苦闷生活的一点调剂。
这些话语,自然也飘到了香菱耳中。
她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几件衣物,一块半旧的帕子包了,便是全部家当。
对于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,她只作不见。
她心里是怕的,也是茫然的,但更多的,是一种脱离樊笼、奔向未知的决绝。
再坏,还能坏过在薛家提心吊胆、朝不保夕的日子么?
她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卖身契,再次踏入了曾秦那僻静的小院。
这一次,她挺直了脊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