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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豹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读书人,你这话说得轻巧!聚拢人手?拿什么聚?就靠我这点卖私盐攒下的家当?抗姚兵?那是要掉脑袋的!我这些弟兄,跟着我混口饭吃还行,真拉出去跟姚兵的铁骑碰,不够人家塞牙缝的!”
他收敛了笑容,看着林墨,又看看风妄,语气带着几分嘲弄,也有几分现实的无奈:“我雷豹是个粗人,但我不傻。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什么抗姚兵,救天下,那是大人物们该想的事,我们这些小虾米,能在这乱世里扑腾出点水花,活下来,就不错了。”
风妄沉默着。雷豹的话很现实,也很残酷。这就是乱世中大多数人的想法,活着,已经用尽了全力。但他心里那团火,从听风镇被焚毁的那天就点燃了,从未熄灭。
“雷大哥,”风妄抬起头,目光直视雷豹,“如果……有机会呢?如果不止我们这几个人,如果还有更多像断云寨罗寨主那样,被姚兵毁了家、愿意拼命的人呢?”
雷豹眼神微动:“断云寨罗山?那莽夫还活着?他寨子不是被姚兵端了吗?”
“罗寨主带着部分弟兄突围了,我们之前遇见过。”风妄没有细说,但点出了这条线,“这天下,被姚兵害得家破人亡的,不止我们,也不止雷大哥你。就像散落的火星子,看着不起眼,可要是能把它们拢到一起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雷豹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眼神变幻不定。他显然在权衡。风妄这几个人,看着不像是有多大能耐,但那个头领小子眼神里有股不同于常人的韧劲和镇定,而且他们似乎真的在联络各方势力。这或许是个机会,但也可能是更大的风险。
过了好一会儿,雷豹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了许多:“小子,你画了个大饼。可这饼,看得见,摸不着。让我雷豹和手下弟兄把命押上,光靠几句话,不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风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想让我看得起你们,光揍个税吏可不行。得拿出点真东西,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那块料。”
“雷大哥请说。”风妄也站起身,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黑水集往北三十里,有个废弃的驿站,叫‘野狼驿’。”雷豹说道,“那地方,以前是官道上的一个节点,后来荒了。最近,不知从哪里流窜来一伙人,占了那里,大概有二三十个,领头的好像是个逃兵,手底下有几把硬弓。他们时不时出来劫掠过往的落单商旅,连我派出去运盐的伙计都敢动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你们要是有种,就去把野狼驿给我端了。把那伙人的头头脑袋提来见我。做到了,我雷豹不光认你们这个朋友,这黑水集,以后有你们一份。盐,粮食,消息,都好说。要是做不到……”他冷笑一声,“那就趁早滚蛋,别在这儿浪费老子时间,也别连累我被那伙疯狗盯上。”
端掉一个有二三十人据守的匪窝?赵虎眼睛一亮,非但没怕,反而跃跃欲试。李忠眉头紧锁,显然觉得这事风险极大。林墨则是快速思索着,手指在袖中微微掐算。雨晴紧张地看着风妄,手心里全是汗。
风妄深吸一口气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知道这是投名状,也是雷豹的考验。成了,他们就能在黑水集站稳脚跟,获得至关重要的补给和情报;败了,可能就把命丢在荒郊野岭。
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。赵虎冲他重重一点头,李忠眼神复杂但最终也微微颔首,林墨轻声道:“险中求存,或可一试。”雨晴走到他身边,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,眼神里满是担忧,却没有阻止。
风妄转回头,看向雷豹,眼神坚定:“好!这活儿,我们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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